明治神佛分離
東京的淺草寺差不多是每個第一次去東京的遊客必到的觀光地方,但其實在淺草寺本堂的右後方,還有一間「淺草神社」。淺草寺和淺草神社,不單止供奉的對像不同(淺草寺的本尊為聖觀音,而淺草神社供奉的則是和淺草寺的建立有密切關係的三個人),其實連管理的組織,甚至連宗教都是完全不同的(神道是信仰還是宗教?)。
日本過去有一段時間,神道和佛教不單止互相影響,甚至有融合在一起的現象,稱為「神佛習合」。一直到明治時期實行神佛分離政策才有明顯的界線。
神道是日本民俗自古以來的一個多神信仰,而日本佛教是源於外來傳入的大乘佛教,起源最早見於公元五世紀,說法有幾種,其中有說是朝鮮某國王(百済的聖明王)派使者獻上佛像佛經等,有的則是說中國南梁司馬達等到日本建草堂拜佛。但佛教到真正的在日本廣傳大概是到了公元六世紀左右,此時日本是由聖徳太子攝政,他信奉觀音,拜師學佛,佛教的道德觀亦開始影響政治。在聖徳太子的傳播下,佛教開始在日本流傳。而日本最早期的佛教寺院也是公元六世紀前後建成的,飛鳥寺(法興寺,遷都平成京後亦搬到奈良現稱元興寺)、大阪四天王寺、以及奈良法隆寺等。不過,亦有學者認為聖德太子是虛構的。
佛和神對於日本人是兩種不同的概念,神可以是萬物的靈擬人化後的表現,所以可以附於山水神樹靈石;又可以是先人或者傳說人物神化後的存在。而且有點像希臘神話,日本的神祇一樣會有人的煩惱,一樣有孽,而通過佛的救贖便可以解脫,人都是一樣。在奈良時期,便開始有神宮寺的出現,會有寺院興建在神社附近,為了方便為神頌經以及閱讀佛經。又有神社建在寺院鄰。曾是皇室第二宗廟的八幡宮總本社宇佐神宮,便曾經建有彌勒寺供奉彌勒菩薩。
後來,八幡神更變成達摩、菩薩的守護神,人們開始會在寺廟附近興建八幡宮鎮守。當奈良東大寺的大佛建成時,寺內亦興建了一座八幡宮請宇佐八幡神來鎮守,就是現在位置東大寺大佛殿西面的手向山八幡宮(有傳這是八幡神自己的要求)。到此時很多神社和寺院的關係已經很密切。神佛習合繼續發展落去,到之後便出現了「本地垂迹」的概念,有些佛教的佛或者菩薩為了救贖、拯救他們而化身為日本本地的神。奈良興福寺南円堂的本尊「不空羂索觀音」便傳是春日大社第一祭神「武甕槌命」。而事實上,基於春日大社和興福寺和藤原家關係密切(武甕槌命是藤原家的氏神,而興福寺則為藤原家的氏寺),有一段日子兩間寺社是成為一體的。
神佛習合的概念便一直持續到明治天皇時期(時間線跳很大,這也是無可奈何的…)。神佛分離的概念其實早見於江戶中後期的一群儒學、古日本文學、古神道的支持者的反佛教運動,當時已經有「廢佛毀釋」(廃仏毀釈,無論日文或中文都很直接的詞語,指破壞佛教寺院、佛像,燒毀佛經,廢除僧侶特權以及要求出家人還俗等活動)的出現。在日本明治維新,政府新上台後,於1868年4月5日(即慶応4年或明治元年3月13日)頒布了「神仏判然令」,禁止神佛習合的習慣,將神道和佛教、神和佛、神社和寺院劃清界線。整個政策共分為幾個階段,首先是廢除了社僧和別當(社僧、別当)這些在神宮寺或神社內進行佛教儀式的僧侶。然後,是禁止神砥用權現(権現)這一個「本地垂迹」概念的神號。第三步,便是禁止石清水八幡宮和宇佐神宮使用「八幡大菩薩」這一個帶有佛教字眼的稱號,一律改回「八幡神」。而最後一步,就是命令被廢除的社僧和別當回到神宮神社當神職。
這個排斥佛教的法令,雖然沒有要求廢寺破壞佛像甚至廢除僧侶等,但是很多人都認為暗示了,再加上不少神宮和學者的煽動,引發全國性大規模的廢佛毀釋運動。各地有很多的寺院、佛像、佛具、佛經被破壞,興福寺的五重塔被拆除當木材出售,千葉縣五百個羅漢像全數被破壞。所有佛教儀式亦禁止,就連公侯貴族的墓地亦通通要改做神道形式。在廢佛毀釋運動期間,單是在薩摩藩(明治廢藩設縣前位於九州及琉球的藩國)便有一千六百多座寺院被廢寺。一般認為神佛分離政策主要是為了神道國教化面鋪路,可是並不順利,由於遇到很大的反抗(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江戶時代的檀家制度),在明治5年隨著神祇省改組為教部省而宣告結束。
同年明治政府許可僧侶娶妻吃肉蓄髮,明治22年2月11日頒布「大日本帝國憲法」(舊憲法)第29條確立了民眾的言論、出版、集會和結社自由,昭和20年12月15日的神道指令確立了信教自由以及廢止國家神道,實行政教分離,同月28日廢除宗教團體法,即日施行宗教法人令,直到簽署和平條約後的昭和26年4月3日改為宗教法人法,沿用至今。雖然佛教在廢佛毀釋運動後已經不像以前般盛行,而且每年都有一定數目的寺院關門。但是由於日本政府保障了宗教自由,所以到今日仍然可以見到包含著淺草神社的淺草寺建築群(雖然是不同的宗教法人管理),而不是只有淺草神社(淺草寺的本堂和五重塔都在東京大空襲中被夷平,現在的是重建,有鋼筋和混凝土的…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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